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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客】乔纳森和Apple Watch背后的故事(完)

 
 
作者:IAN PARKER
翻译:机器之心(微信公众号almosthuman2014),颇受业内好评的高质量公众号,关注前沿科技,与您一起,为未来写诗
 
 
 
IV.手腕上的精彩    
   
当我问到,相较于之前苹果公司推出的产品,苹果手表是否能更纯粹地体现乔纳森的设计理念时,公司资深副总裁Jeff Williams停顿思索了25秒——这短短25秒钟苹果公司便能将5万美金的利润收入囊中——最后吐出一个字,「是。」
 
在苹果一代手机发布的2007年,乔纳森家便在英格兰西部Somerset乡村的湖边购买了一栋建于17世纪,拥有11间卧室的屋宅。截止那年,乔纳森已经在苹果公司度过了15个年头;他的孩子们都到了入学的年纪。在旧金山的一次筹款会上接受摆拍时,照片中的乔纳森和他的妻子在一群拥有黝黑且镀漆般肤质的宾客中显出小清新般的英俊,他们看似有点困惑,仿佛迷失在简奥斯汀剧本的场景里。当时,乔纳森的父亲原以为Somerset的房子预示着他们夫妇最终的回归。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老人家告诉我说他已经学会回避询问三个问题:「你们何时回英国?」;「你们在忙什么?」;「打算再要几个孩子吗?」。
 
         Clive Grinyer说,乔纳森在那时就已经考虑回到英国,投入到与他的旧友Marc共同设计奢侈品那场「波澜壮阔的提前退休运动」中。然而,根据Grinyer与乔纳森当时的交谈内容,苹果的腾飞,以及乔布斯不断恶化的病情,使得一切不能按原计划进行。苹果在发布手机产品的第一年里销售了600万部手机。到2012年,这个数字已经升到每年1亿部。同期间,苹果公司也发布了iPad和Macbook Air,这使得公司的估值翻了两番。「iPhone毫无疑问改变了整个世界,」​Grinyer说到,「​我认为这种成功反倒成为了乔纳森的羁绊,他别无选择,只能坚持,尽管我不是说他并非不乐在其中,但我明白这并非他的初衷。」到2011年春季,乔纳森抛售了那幢位于Somerset的屋子。
 
        乔纳森告诉我说他从未计划搬家——他与她的妻子因休假才买了这幢房子,当使用率不高时则卖掉。不过他也将屋子的抛售与2011年伦敦时报一则他自认为欠准的报道相联系,该报道阐述苹果董事会浇灭了乔纳森回归英国的期望;乔纳森不想由此被这类小道消息蒙上阴影。2012年,乔纳森在白金汉宫被授予骑士勋章;那时他们夫妇俩已经成为美国公民,只不过并未放弃英国国籍。
 
        乔布斯在2003年诊断为胰腺癌。Isaacson(《乔布斯传》作者)报道,2009年乔布斯住院接受肝脏移植手术,哪怕吐词含糊,也在批评氧气罩的设计。后来乔布斯回到工作岗位并主持了iPad的发布会。但是2011年(因为健康原因)他不得不再次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自那以后再也未能强势回归。乔纳森是乔布斯家的常客,在当年10月的那个下午,乔纳森陪伴在乔布斯左右直到他与世长辞。
 
        在Infinite Loop前的草坪举行的乔布斯的追悼会上,乔纳森说到,「​史蒂夫曾经和我讲——他曾经不止说过一次——『嘿,Jony,我有个傻主意』,有时候这些主意听着确实很蠢,或糟糕透顶。但总有那么些时刻,一如沉闷屋子里注入一缕清新空气,一些想法能让我们屏息凝神,对!就是那种无畏、疯狂、壮美的想法,或是看似简单不起眼,但在细微之处见玄妙的绝招。」乔纳森对我说,「看看我们之间的私人关系,看看我现在还在老地方,坐在那张我俩共事15年一直使用的桌子边上做着设计,难道还有谁比我更加在意他吗?」​
 
        Apple Watch——这是苹果第一次推出其拥有的设计历史比公司创始人或设计师年龄还要久的产品——其产品概念孕育之时,「乔布斯已处弥留之际,」​乔纳森说。因为公司将过往历史和未来打算视为知识产权的一部分,所以包括手表在内的任何一款苹果的创新产品都难以制定明确的时间表。不过到了2011年,公司对新产品的调研需求已然胃口大增。可以想象公司的执行层渴望有所行动,以应对悲观的预期,市场的突变或者充满质疑的新闻报道。库克总裁说,「我们那会儿瞧着各类型产品,思考着应该挑哪些进行开发。」结果公司开始研发iPad Mini。 在2011年年底之前,工作室就以4英寸屏幕为基准,6英寸为上限,每增量0.1英寸便对应设计开发一款iPhone 6的原型机。早些时候,工作室就基于iPhone 4的架构设计了更大的苹果手机,不过据乔纳森回忆,这手机「笨重」且「索然无味」。
 
我曾经疑虑智能手表项目和乔纳森的软件角色是否可以看做苹果对于乔纳森的感谢和保护:用黄金和玫瑰做成的手铐。「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库克说道,「我想Jony确实热爱苹果——喜欢在苹果工作并且喜爱苹果的产品。那个驱动力就是我们的产品会变得越来越好。」如果说乔布斯和乔纳森是父子关系,那么乔纳森和库克更像是相互尊敬的兄弟,库克在去年秋天对外宣称他是同性恋的前后都曾称乔纳森是「特别助人的」,「当你做一些那样的事情的时候,会有一大群人攻击你,而这时候有一个人告诉你一切都很好的话,会是件非常棒的事情。」
 
乔纳森有收集手表的习惯,他也经常和同事讨论手表设计的问题,另一个他会讨论的人是在九十年代创立艾克宝手表公司的Newson。「设计师的工作就是试着想象未来五年或十年世界的样子」,Newson告诉我,「你要思考人们将会需要什么。」2011年,随着微型科技的发展,这个答案像是一种具有提醒功能的可穿戴设备和一台手机的结合,使得信息的交互更为简便,不管是爱的信息还是拖延的信息。那个夏天,谷歌做出了一款八磅的电子穿戴设备原型。对于当时还没有意识到谷歌计划的乔纳森而言,认为这个原型适用的「显然而正确的地方」是手腕。接着他看到了谷歌眼镜,乔纳森说,对他而言,脸上是「大错特错」的地方。库克说,「我们总是认为从人们是否真的愿意佩戴的角度而言,推出眼镜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他们的做法太具有侵入性,并非像我们一直坚信的那样,科技应当被作为背景。」他继续说道,「我们一直认为眼镜会失败,并且到现在为止,他就是失败的。」他看了看手腕上的Apple Watch。「这个则不是令人讨厌的,这不是在你我之间建立了一个交流的屏障」,他继续说道,「如果我收到了通知,它会敲打我的手腕,当然是以安静震动的方式。我可以轻松地查看发生了什么。」我们在一个圆环的会议室里,和乔布斯以前的会议室只有一墙之隔,在这个个人智能科技发展的历史性时刻,库克依然使用年轻女人在他视野中举着提示纸的方式作为通知。
 
在2011年的秋天,乔布斯说,一场关于手表的对话变成了一个正式的项目,虽然只是一个「依然在假设阶段并且十分脆弱」的想法。他让这个瞬间同时变得既平凡(「我们探索了很多东西,并且我们拒绝接受它们不会继续下去的观点。」)又不可思议(「开始一个崭新的平台并不是一件我们经常做的事情。」)。当乔纳森在和我讨论工作时,每每谈及诸如便携设备的发展等话题时,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他因对历史负责而产生的幸福感。乔纳森可能没有想过成为Somerset,但是,在二十年以后的设计新世界里,他给了自己一个被以前设计规范限定的任务。他邀请了历史学家和天文学家在工作室发表讲座。
刚开始,设计师们的作品寥寥。在多年的合作之后,「我们做到了,」乔纳森说。「我们可以明确知道一个人想要表达的东西。」他们第一次讨论了手表全部的结构体系,而非手表的形状。乔纳森的角色变成了说「好的,或者非常好。」的人,千百万人有着相同的手机,但是他们并不相信这个手机可以放在可穿戴设备上。那么问题来了, 「我们如何创造一种可以既可以大范围使用,又有着简明而特别观念的产品?」
 
如果与众不同被认为是必要的,那么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们可以做一个铝合金的,不锈钢的,金子的,和不同合金做成的。」乔纳森说。(暗示着未来的计划,乔纳森又说,「我们不会停止。」)产品范围可以发展到市场广阔的奢侈品,使得乔纳森和Newson免受他们工作条件的对比。Newson在去年被承认是苹果公司的杰出贡献者,但他从最开始就在手表项目上工作,他的名字会在专利上出现。Newson曾经设计过飞机元件、Safilo阅读眼镜以及T恤的领子,但是他很少做一件大销量的产品。他有时对苹果公司可能做的一切感到嫉妒。2007年,为了追赶大理石一次成型技术这样宝贵的想法,他参加了高古轩画廊,进入了优秀艺术的界限。「我要为我的创造力找一个出口,」Newson解释道,「我找不到一个想要去做这样的事情的顾客。」为了和乔纳森一起工作,在另一个规模的制造业里,会给他一个类似的执照。一个在苹果公司的设计师「可以从过去你认为不切实际的或是肤浅的或是经济的角度思考问题。」Newson说。
 
据Clive Grinyer说,「Jony一直想要做奢侈品。」那个时候,Grinyer说,乔纳森已经履行了工业设计的义务:在世界充斥着糟糕的订书机时,设计了一个完美的订书机。(很多设计师遵循了「不要完全通知世界」的哲学,Grinyer说,「他们只是统治了订书机的世界。」)几年前,Grinyer曾考虑和英国手机制造商Vertu合作,Vertu是一家类似珠宝、技术一般却销量成千上万的公司。Vertu的存在挑战了顾客不把电子产品当做奢侈品的顽固观念。乔纳森对Vertu「非常感兴趣」,Grinyer回忆道。
 
 据当时深度参与手表项目的Bob Mansfield说,乔纳森的角色定位是集「他自己和乔布斯」与一体。乔纳森必须向苹果提案,据Mansfield回忆「阻力重重」。没人知道苹果要如何在专卖店里展示手表;同时,也有人忧心会在富裕和不那么富裕的客户之间产生鸿沟。(正如Mansfield所说:「苹果想要做出大家都能用的产品。」)但是乔纳森赢得了争论,2013年苹果公司宣布将Burberry前首席执行官Angela Ahrendts、圣罗兰集团前首席执行官Paul Deneve任命为高层。去年,苹果公司还雇佣了LV旗下豪雅表全球销售总监的Patrick Pruniaux。苹果公司宣布,最便宜的手表将价值349美元。据Brunner称,在智能手机遍及的世界中,这个价格显然足以使其成为一个诱人的毕业礼物,而这招在Beats耳机的定价中也被用过。但是乔纳森的纯金款,直白地被命名为Apple Watch Edition,预计价值数千美元。一位颇有影响力的果粉John Gruber写道:「从技术产业的角度而言,价格高的惊人……但从传统手表制造业和珠宝业的角度来看,又出奇地低」。爱彼表经营的一家手表博物馆馆长Audemars Piguet是一位瑞士制造商进来表示手表业并未受到苹果计划的扰乱,「我们毫不畏惧,我们笑看云展云舒。」他戏谑道,如果人们普遍穿戴接受具有计时功用的珠宝,那苹果手表确实会成为一个威胁。
 
乔纳森提供选择的决定不可避免地对苹果反复出现的主题提出了挑战。一次对话中,乔纳森不具名地批评对手的产品「他们的价值主张是‘选你所爱。想要什么颜色,就选什么颜色。’我认为这是在推卸作为设计师的责任。」库克告诉我「Jony是我人生中遇到的最有品位的人,」乔纳森可能不会有有异议。在苹果咖啡馆的午餐时间,他绝不会想要挑战围坐在我们周围的「世界上最好的硅芯片设计师」的技术决策。他又说了,但是工业设计师很少得到一样的敬重,部分是因为大多数人经常基于品位做决策,比如选择鞋子或者灯具。
 
工作室针对手表采用了模块设计系统,不同材质的表身,可选的表带。6周后,工作室造出了第一个模型。
 
「当你和模型打交道时有点别扭,」 乔纳森说:「顾名思义,通常你会对新颖或与众不同之处做出反应。」得有一段时间,新事物才会激发反感和失望。几年前,乔纳森和同事们连续数日携带各种iPhone的雏形以进行测评。据他回忆,「第一个给我们的感觉真的不错,大小是5.7英寸。随后,睡醒一看,就觉得‘啊, 那简直太大了’然后5.6英寸看上去还是太大。」(库克是这样描述那个过程的「Jony没能从裤兜里掏出4.7英寸和5.5英寸的」。)
 
关于手表,乔纳森花了一年才相中契合卡槽的搭扣。随后他在工作室外佩戴表带和其他手表以对其进行测试。但与此同时,表身的形状却几乎没怎么变「圆角的四边形」。乔纳森说「当大部分功能是列举时,」列举名字或者约会,「圆形没有意义」。iWatch的最终型态,酷似一款纽森手表,还有卡地亚1904。
乔纳森将Apple Watch视为那些具有里程碑意义产品中的一员,新奇的输入装置让那些革命性产品成为可能:Mac和鼠标、iPod和滚轮、iPhone和多点触控。Apple Watch右侧的凸起旋钮——数字皇冠——其形状和名字都源于传统制表工艺。公司一直希望Apple Watch能够采用公司研发出的一项新技术:能够感知按压力度的触屏(压一下和碰一下就有了不同的含义,就像单击和双击)。不过,数字皇冠,却是公司应设计室要求研发的。手表屏幕很小,通过聚拢手指进行缩放操作会非常不便,数字皇冠弥补了这一不足。在乔纳森的要求下,苹果工程师开始研发。不久,数字皇冠就能引导列表滚动。乔纳森对数字皇冠的强大功能很满意。不过,当我看到他的同事用僵硬的手指旋转数字皇冠时,不禁心生疑问,给手表上弦时,大拇指会不会意外碰到触摸屏?
 
一天下午,在工作室里,乔纳森绘出AppleWatch的侧视图,皇冠在两个轴上显示出非对称性:更接近于顶部而非底部,更接近于表面而非背面。(还有一个更为平坦的辅助按钮)。过后,他飞快地画出了iPod的正面,矩形内套矩形,圆形内套圆形。他指着手表的草图,说「不该由我们来判断事物是否具有象征性」,他将之称为一个非常标志性的观点。乔纳森解释道,如果他专注于数字皇冠,手表就会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产品。「这只是咬文嚼字。你可能会说,这怎么就成了个问题?如果将这个照搬过去,那么,这块手表的功能信息就无法传递。」皇冠旋转,但不是上发条也不是校准。乔纳森说,目的在于创造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苹果公司找到了自己的产品方向,包括健康监测、无卡支付、在长途通勤中的涂鸦信息传递和腕部触摸。(苹果公司在不止一次的新产品发布会上多次提到「亲密」一词。)2012年,乔纳森集中了全公司多个小组的人在旧金山的St. Regis饭店进行了反复讨论。Jeff Williams说道,Jony拥有这种激发创意的伟大方式和令人难以置信的耐心---可以保持长久的沉默。他能抓住谈话中的要点让人瞬间领会关键信息。另一方面,据观察,尽管现代的汽车针对某个技术问题已经可以自动向服务中心报警,但是一个孩子的潜在疾病还没有这样的报警机制。
 
2012年,当乔纳森接手人机交互的工作之后,他的当务之急就是改革iOS。乔布斯喜欢数码传真机的模拟设计,据报道,苹果的那款缝制皮革样式的桌面日历就来自内部。乔纳森认为,这样的影响力要归功于iPhone的发布,他说,当时他们异常紧张和担心人们怎么从能够按压并伴有声音的物理按键适应不能移动的玻璃界面;但是,他接着说,非常重要的一点是,你要不断质疑已经做出的假设。(三年半之后在看起来过时之前,球状iMac被取代,这是一款基于同样设想的设计,以简化人们的操作。)乔纳森同样渴望让iPhone的应用程序图标变得舒服,他说那使他疯狂,他希望一切悬而未决的问题能有所突破。
 
乔纳森之前曾经干预过吗?他回应道:「首先有一点需要确认,那就是,我不认为这是正确的,我工作实在是太忙了。」对此他和乔布斯之间有过谈话。乔布斯回忆道:「他绝对知道我的观点,我不会去猜测如果他还活着他会做什么。」我问后来成为苹果CEO的库克,乔布斯是否参与了软件部分的工作。库克回答说,很显然他做了很多。乔纳森的职业生涯有时显示了一个人的轨迹,全神贯注的眉头紧锁,毕恭毕敬的说话,最终不管怎样走上正规。
 
他和库克的讨论是受iOS7某些想法的启发,但对他来说,他应该和公司的创意总监Alan Dye同样清楚,公司的工业设计师正经受着对产品设计失控的风险。Dye最近说道,当iPad变成「一块玻璃」之后,软件的设计变得和硬件同等重要。手表包括了一些重大的工业设计,这些被压缩在一个金属硬壳里,扣子是用磁铁来固定,但纵观苹果公司能把产品做成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
 
Dye,一位曾经在纽约的Kate Spade工作、后就职于苹果公司的市场通信部的平面设计师,在新成立的人机交互部门变得庞大之前成为了它的负责人,该部门隶属于他的工作室。事实上,苹果公司已经拥有了一个人机交互设计的工作团队,他们和乔纳森不在同一地,也没有荷兰的铃声吵到他们。乔布斯逝去之后,公司的发展反应出了公司的变革,新旧团队之间有气氛紧张的时刻,但最后在乔纳森的领导下还是融为一个团队。
 
我在Infinite Loop的草坪边上的那张桌上和Dye进行了会谈。他带了一个素描本,打开一页上面有他画的一些简单轮廓:羽毛球,灯泡,雷云,树。他已经在用涂鸦的方式来构思Apple Watch所需要的元素。「都是些简陋的素材」Dye说道,他用这种评价来描述这种寻找未来的训练方式。
 
去年春天,Beats的CEO,Jimmy Iovine要求会见Robert Brunner。Brunner回忆道,他走进来告诉我他卖掉了公司。Iovine甚至叫不出买家的名字,Brunner猜测最有可能是三星。但他随后了解到买家是苹果公司,他们为此花费了30多亿美金。他发送Email给乔纳森,表示要和他共进晚餐。Brunner回忆道在乔纳森的回复中称这是一个「奇怪的默契」时刻。
 
我和库克聊天时,他在赞美Beats公司的硬件之前,首先赞美了它的音乐流服务和它的员工。Jony是不是参与了某些产品的设计呢?看一下这些产品就可以得出结论,很显然没有,他自问自答道。他接着说:「买一款产品不是因为它是什么,而是因为它能是什么」。Brunner为Beats这一品牌感到骄傲,但是旋律设置的设计却着实让他费时不少,过程就像是为一家运动鞋公司做设计,刚开始他讨厌它,后来笑着说道:「干脆我们用洛杉矶湖人队的颜色做一个版本!」「太棒了,紫色和黄色。完美!」当我向库克求证这些桥段时,他笑答:「我希望Beats忠实于自己。我不会在某一天告诉他们『你们现在是苹果的了』。沿着这条路,我们会看到未来会发生什么。」
 
九月份苹果发表声明的前几天,Brunner和乔纳森在旧金山共进晚餐,其间他们很少谈论到有关Beats的交易。Brunner说道:「我告诉妻子十点半回家,但十二点半的时候我们还在喝酒。我想他只是想发泄一下。」(Stephen Fry谈到Ive时说:「他喜欢豪华酒店和美酒。」)Brunner说,乔纳森 怀着「即使乔布斯已经不在也要做些事情的信念」,为发布会全神贯注,并倾尽全力。但是他们对于设计师还是有些微词,还有当乔纳森展示为Pacific Heights酒店浴室所画的「完美的圆形大理石角」时,Brunner想起他那些前雇员的彻底性。
 
苹果发布会以一种不寻常的方式结束。在库克和博诺平淡无奇的舞台戏虐中, 博诺含蓄地提到一种市场巨大却又不透明的商业交易,其中包括在两个不同机构之间的免费音乐下载。就像米老鼠一样,在看到手表面的那一天,U2可能会成为娱乐界的一种象征,而不仅仅其中的一种资源而已。我能想像出乔纳森感慨的情景,他也许会说,「我应该把所有事情做完吗?」
 
当人们站起来离去的时候,哈勃·亚历山大递给乔纳森一块Apple Watch:那块表比其他的要大两号,玫瑰金色,配有一块白色的橡胶表带。乔纳森试着在他手上戴了一下,正好合适。几分钟后,他走到了户外,到了一个零时搭建的作为展示产品的白色大棚里。通过伊夫的走路步态可以看的出来,那儿的气氛比较严肃,似乎有一种默认的责任感。参照他在这块手表上投入的三年工作时间,乔纳森说道,「这花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且过程崎岖。」但接下来的鼓掌让他感到宽慰。大棚里挤满了记者和时尚介的名流,其中包括戴着一块金色的劳力士蚝式手表的模特丽莉克尔, 以及她的一个朋友,那位来自杂志The Purple的口碑不佳的编辑。她在发布会结束前就在Instagram上发布了相应的信息。「有人在她的Instagram账户上评论道,『很遗憾,苹果。』」
 
在大棚里,我也试着戴了一块表。不锈钢表带,通过磁力把镍片扣起来。这一扣,把一个或者两个另外的部分完美地融为一体;在除了音乐外的十分钟短片前的「展示」预告片里发出了唯一的声响。这块表离上市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它将会在四月出售,而且目前显示的功能里只有一些无聊的文字和图片。
 
当我和理查德·霍华兹和朱利安·霍尼格并步而行的时候,他们只盯着那些人们会用好几年的东西看。当一个展示者开始向我讲述他的产品的时候,他们因为设计脚本而打断了他。「这种设计材料很令人吃惊,」霍华德说道,「当向人们介绍这个手表表面的时候,提到的表面材料是蓝宝石玻璃而并非普通玻璃,这完全是另外一种材料。而且不锈钢表带也另外特殊加固了,在锆化陶瓷的背后也加了一层蓝宝石。如果是劳力士活着其他公司生产相似的手表,肯定会要定价十万美元。」
 
「我们只卖五千美元。」霍尼格笑着说道。
 
次日,我来到了乔纳森的办公室。台子上有块原本遮住的平布被揭开:这是有着玻璃顶的Apple Watch的展示橱窗,通过一个可以下降的机动盖子与底部连接,这好比货运飞机尾部的舷梯一样。同时,乔纳森也和苹果销售副总裁哈恩兹一起,重新设计苹果零售店的布局。新的空间将会使镶金的橱窗显得更为自然,虽然可能从一些角落来看,某些游客会不喜欢这种设计。苹果并没有一夜之间成为一个以精英为主导的公司,它原计划在2014年年底卖掉7500万台iPhone,其中一部分的消费者来自中国。但我在想如果能设计一个贵宾专属的区域是否理性或者目的纯粹。乔纳森说,他曾经听人说过,「如果我没法站在毯子上的话我将不会买手表。」
 
那天下午,当他吃着三文鱼生鱼片的时候,他抱怨起了季节性的过敏。「我将会工作到周末结束,然后周一休息。」他觉得昨天是个重大的日子。他的iPhone 6不时传来短信提示的声音。对于乔纳森一代的人而言,新出的又大又平整的手机可能会激起对十年前又小又粗糙的手机的一种怀念。我问乔纳森关于iPhone6上一个轻微突出的摄像头是否会让手机方便的躺在平面上。乔纳森回答说,“可能会。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最优化,如果没有这个设计的话,手机的厚度将会增加一些。」我们也许能通过他的话去猜测出在这一设计背后的故事。
 
随着我们谈话的继续,我把苹果手表的表带拿下然后又继续戴上,这使Apple Watch看上去会分散人的注意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会很大程度地让人分心。「我知道,就像苹果手机一样,」从乔纳森短片中「简单而又纯粹」的设计理念来看,「有时候它也会对人们的睡眠,独处或者电影院里邻座人的电影观看质量造成一定的影响。」麦克·乔纳森回忆起他儿子小时候玩的仓鼠障碍游戏时,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可能更专注于电子屏幕了。在乔纳森工作室外的走道上,我后来看到一个员工一边拿着Apple Watch,一边又平衡在他前臂上的iPhone6。
 
Apple Watch在穿戴者没举起手臂的时候不会让它的屏幕发亮。去年年底在库博季诺校园,最早的一些穿戴者的试验中,这个功能可能还存在一些小问题。就马克·纽森而言,他通过加大动作幅度,把自然状态的动作戏剧化,试了三次之后让手表屏幕亮了起来。在正常的情况下,手表会显示九个屏幕中的一个,每一个都可以私人定制。其中的一种可以在现实时间的同时配有明亮的花朵,蝴蝶或者海蜇的图案;在表盘黑色的背景下,它们都是动态的;整个画面在手表启动后会占据主导地位,乔纳森表达了对此的热爱。他拿起了他自己的iPhone6并按了一下Home按钮,他说道「这种启动显示的方式对我来说太老了(事实上iPhone6两周后才在市面上发行销售)。」他继续解释说,「Apple Watch将采用与以前苹果手机LED显示屏完全不一样的科技。从变黑的程度上来看,新屏幕会变黑地更彻底,这能使在玻璃表面底下的屏幕亮起和变暗的时间节点看得更清楚。而且,当Apple Watch显示海蜇在广阔的空间里游动的时候,整个手表更像是一幅动态的画,而之前的苹果手机只是显示海蜇在黑灰的背景下游动,周围加以黑色的框架,相比Apple Watch而言苹果手机缺少了一些魔术色彩。」
 
Alan Dye后来向我描述这「关键的时刻」,他和Ive决定「尽可能避免屏幕的边缘」,这是模糊软件和硬件间边界志向总体中的一部分。(这并不是什么巧合,Dye 指出,手表的习惯性“圆方形”界面反映了表的主体。)工作室停止了除消除屏幕边缘之外的所有工作,Dye 说,「当我们找到我们喜欢看手表上的图片,并且你不得不显示一张图片的边缘时」。他笑着说。「不要误解我,我们尽力了!我可以列举出很多糟糕的想法。」他们试图模糊边缘,并把图像压缩成圆形。那儿有「许多晕影」——照片边角处的暗色化。「最后,也许会把我们自己放在首位」,他说。
 
我离开乔纳森之后的那天,他开车到旧金山的一个酒吧,为庆祝Apple Watch吃了一顿自助餐。那天晚上,他回想起,「非常温和,令人沉思,可能因为我们太累了。」Apple Watch软件将会获得虚拟奖章,上面有浮雕图案和搪瓷,标志着适当的成果。 Ive把它们的外观描述为「有点儿怀旧」,带有中世纪奥林匹克奥运会的回声。「当你对文字上的错误是什么有判断的时候,它就会强大起来」,乔纳森说。在聚会上,所谓的文字上的错误变得显而易见:客人离开时都带着虚拟奖章的金属迭代,它放在一个黑色的布袋中。
 
在旧金山一个L形的起居室里,有一个大的火炉,它被黑暗的树林包围,Heather Ive关掉了一些灯以增加夜景。 「你可以从阿尔卡特拉斯岛灯塔上看到一层层光线」,她说。她的丈夫补充道,「新房就在那边。你几乎就在水的上方。」在太平洋高地的工作,包括驾驶挤进地面40英尺,计划今年完成。
他的建筑设计师Foster + Partners建筑事务所,这是由诺曼福斯特(Norman Foster)掌管。2009年,同样的公司——「Norman’s boys」,正如Ive有时所说的——已经着手于苹果的新校区。不可避免地,乔纳森是他的房子的合作设计者之一,据库克所说,他在新的总部里扮演相同的角色。苹果喜欢它的建筑师,库克说,但是「你不能外包你的大脑。」这座建筑应该表达了「我们看这个世界的方式。」
 
在12月,一天一次严重的沿海风暴之后海鸟冲进了内陆,横穿硅谷,我看见 乔纳森在未来校园里,一个五分钟的车程无限循环。雨仍在下着。看不到圣克鲁斯山脉(Santa Cruz Mountains),也没有无人飞机有时在头上呼啸的迹象,录制的视频在线上审核。这个地方清除了所有的东西除了一座先前存在的办公大楼。这就是30个Foster建筑师工作的地方,他们有时有伦敦的同事,乔纳森和他的团队加入。在这个大厅里,有一个墙壁大小的校园的透视图,在其中央景观——圆形露天剧场,喷泉,杏树——一个可以比拟大金字塔。当设计工作室搬迁,它将会占据三万平方英尺的顶楼空间,与工业设计和人机界面一起,共享苹果所说的“热带草原”在主楼与健康中心之间这样一种视野。
 
「我非常渴望法国诺曼第人做这个项目,」乔纳森说。我们从一连串充满原型和透视图的房间走过。乔纳森有一些关于对建筑项目有用性的疑惑:在设计原理上,他说,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我们倾向于基于物理标度来划分。」(他后来告诉我说他已经教给Foster建筑师一些有关拐角几何学的知识。反复出现的校园细节将会使出现的地板与墙壁交叉于一点。)
 
我们站在一个比例模型边。 乔纳森说在早期的迭代中,校园是「三叶形的」。我设想出一个三瓣花或呈放射状的标志。单回路似乎反映了工作室至高无上精神的热切期望的至高无上的一部分。在库克看来,苹果用柔软的,没那么神经质的图像进行了实验,并且除了别的之外,努力提高作为海外工厂工人的代理雇主的绩效。在确定的情况下,正如库克所说,公司的领导人不应该被认为是「渴望寻求更多金钱的混蛋。」一个私人围墙花园,估计花费50亿美元,可能也不能体现这种情绪。
 
那天晚些时候,我问乔纳森关于分享苹果新校区的正式简单的设计:圆形的「hockey puck」鼠标包含在第一代iMacs中。许多人发现它很难控制,而且人们普遍认为这是一个失败的设计。乔纳森没有接受这种说法。他提到不同流派对手臂,手腕和鼠标的观点。「我们所做的一切,我都可以描述为是有部分错误,因为它是不完美的”,他说,而且他描述了伴随每一次发布,公众不断的抱怨声,他继续说,「我们再做一次。那是我和Steve过去经常谈论的事情之一,『这难道不奇妙吗?我们所不高兴的所有事情,用这种方法,我们可以尝试和修正。』 」
 
乔纳森笑着说,据他所知,这个圆环无法修复。但是,他会尽可能地把它改造成一个工业设计产品。从他专业的角度,一栋办公大楼就是没有进入生产线的手工模型。他在手工制品上看不到任何内在优点,「因为你可能有一群粗心大意又不够合格的工匠」。因此,如果一个大型的无法更改的圆环被当做乔布斯的遗产加以考虑,它就有机会进入大规模生产阶段,不再只是模型。当乔纳森对这栋大楼产生热情时,这件事就有了着落。「你有一套元素,你只是要制作更多这样的元素。」他高兴地说。乔纳森的工作室对大楼的「空心平板」区域进行了大力地设计:用4400块预制混凝土组件在一侧铺成了一条走廊,另一侧铺成了天花板,这中间有一个冷却系统。这些组件都是由位于加利福尼亚伍德兰德的苹果制造工厂加工的。「我们是在装配而非建造。」乔纳森说。
 
乔纳森只是创造了一个案例:圆环便是「连接相应群组极为实用的方法」。一座更高的大楼,他说,可以让这种连接更为复杂。但是反对观点也很强烈:两条圆形过道各有将近一米长。
 
在我们出门前,乔纳森向我展示了他在楼梯上完成的作品,以及他为员工证件读卡器设计的图样;我们还开心地检查了用来建造位于圆环底下的停车场的聚碳酸脂板。墙上还订着另外几幅访客接待中心的图纸,这个中心与圆环分离。从顶部看,它们都是经过改造的矩形。其中一个标为Pill,在每个尾端有一个半圆形建筑。另外一个尾端更具苹果风格的,被标为「iPhone」。「我们应该已经完工了,但是我们还在不断地重复,」乔纳森说。他最近引入了iPhone这个选择,部分原因是害怕来访游客为误以为Pill的圆形尾端是对主楼的呼应。他还坚持简化Mitsubishi电梯的控制板——「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我们冒雨开着Jeep参观了这个地方。「糟了,那里有点过。」乔纳森说。这栋大楼的圆环是一条沟,用水泥铺成,大概有两层地下停车场那么深。当我们下车时,乔纳森拒绝戴上递给他的安全帽;我们踏过泥巴,站在边缘向内张望。他发了一声「哦!」——欣赏之情中透着些许遗憾。
 
几天后,他要开始为期3周的休假,这是他职业生涯最长的假期。过去一年是他加入苹果以来「最为艰难」的一年,他当天晚些时候说。这证明了我在他脸上时而看到的疲惫并非偶然。我们上次见面后,他得了肺炎。「我只是在消耗自己,」他说。尽管当我和乔布斯的遗孀Powell交谈时,她曾怀疑是否「有人会在困难时迎难而上」,但是,乔纳森并不认为,Newson对他的任命预示着自己终会离开。对比她丈夫和乔纳森的职业生涯,她强调「几乎没人做过这样的事」,但是她又补充到,「我确实认为丧钟已鸣。」
 
我们开车绕了这栋大楼一周。「这是史蒂夫极为在意的事,」乔纳森说,「这里喜忧参半,因为它明显关乎未来,但是每次我来这里,它都会让我想起过去和悲伤。我只希望他能看见这个。」在一座占地20000平方英尺的建筑物里,我们和Newson一起享用了午餐。这栋建筑物被设计成了小规模试运行的未来校园餐厅的模样。
 
 
众包翻译成员:赵赛坡、Viola、镜子心理、小勺、光磊、salmoner、光磊、赤飞龙、周微、柒柒、曾用、噗噗噗、电子羊、补、Scipio-Africanus、Angela、桑夏、郑劳蕾、琦、赵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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